《幼儿教师教育》2017年第2期--文章

基于自主游戏——看幼儿教师核心素养的养成
北京市顺义区学前教研室   阿淼羽

  一、为什么基于自主游戏谈幼儿教师的核 心素养(WHY)

  (一)游戏是儿童认识世界独特的学习方式

  为什么要基于自主游戏来谈幼儿教师的核心素 养呢,因为“游戏”是学前领域的一个高频词汇,是 儿童认识世界独特的学习方式。

  不同于其他学段,儿童是通过实际操作、亲身 体验、直接感知来获取信息,建构知识的。对于学龄 前儿童来讲,他们的身心发展水平以及在学习所呈现 出的好奇、好动、好模仿等特点,决定了那种抽象的 言语讲授或说教、端坐静听式的上课、集体统一的规 范化教学断然不能成为适宜于幼儿的教育形式。

  而在国外几种较为流行的学前课程模式中,游 戏更是被奉为“圣经”。

  蒙台梭利教学法,起源于意大利,是医学博士 蒙台梭利创始的。蒙氏课程,最为突出的一个地方是 蒙氏教具。在蒙氏课程中,将孩子的游戏称之为“工 作”,而孩子游戏的过程,学习的过程,就是对教具 的探索过程。这种与特制教具互动的过程,能够激发 幼儿自主学习的欲望,并能挖掘幼儿巨大的潜能。

  华德福源于德国,其理论基础是人智学,注重 幼儿的生命和灵性,注重实践和手工活动,注重提供 创新性玩耍的环境,也就是说,孩子就是在游戏中, 在玩中不断学习的。

  瑞吉欧,则是一个在意大利北部兴起的课程模 式,其最大的特点就是艺术熏陶和社区家长与幼儿园

  间的合作,提倡的是以学定教,而其项目教学的每种 形式,都重视游戏的价值。

  高宽课程是美国学前政策“开端计划”的产物。 在高宽课程中,强调由“计划——工作——回顾”形 成的幼儿主动学习的学习环,更加强调在工作时间为 幼儿创设一个有准备的游戏环境。

  而奥尔夫音乐课程,是现在较为风靡的一种音 乐教育体系。该体系特别重视游戏,尤其是音乐游戏 的作用,通过该课程,孩子可以在游戏的过程中,感 受音乐带来的快乐,进而爱上音乐。

  回过头来看我们国家,就学前教育的理念而言, 已处在世界前列,比如咱们国家学前的纲领性文件, 2012 年 9 月颁布的《3-6 岁学习与发展指南》明确指 出“理解幼儿的学习方式和特点。幼儿的学习是以直 接经验为基础,在游戏和日常生活中进行的。要珍视 游戏和生活的独特价值,创设丰富的教育环境,合理 安排一日生活,最大限度地支持和满足幼儿通过直接 感知、实际操作和亲身体验获取经验的需要,严禁“拔 苗助长”式的超前教育和强化训练。”其次,《幼儿 教师专业标准》也提到,需要教师“重视环境和游戏 对幼儿发展的独特作用,创设富有教育意义的环境氛 围,将游戏作为幼儿的主要活动。”

  那么,我们能够看到,游戏对于学前儿童发展 的重要价值。所以,既然游戏在幼儿的发展过程中具 有如此重要的意义,那么今天我所谈论的,基于游戏 来看幼儿教师的核心素养的命题,在一定意义上就是 成立的。

  (二)实践过程中对自主游戏的误读

  自主游戏之于游戏,是游戏范畴内,我个人认 为最能反映出儿童自发需求的一种游戏形式。但也正 因为如此,对于教师来说,也是最不好把握的一种活 动设计形式。因此,在实践中,教师对于自主游戏是 存在着一些误读的。

  1. 认为自主游戏就是自由游戏。也就是教师没 有指导,儿童闲散游戏,跟在家庭中的游戏没有任何 区别。

  2. 认为形式上的自主选择就是自主游戏。也就 是,教师过于注重形式,最为明显的就是在活动前的 教师指导和孩子选择上,孩子只是在教师轰轰烈烈的 指导下,热热闹闹地进行了懵懂的选择,至于为什么 要这样选择,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3. 认为在自主游戏中,教师有指导,就不再是 儿童的自主游戏了。这个问题,其实是第一个问题的 派生问题,正是因为教师没有认清楚自主游戏,尤其 是幼儿园自主游戏的内涵,所以就发生了教师不敢指 导,不会指导的现象。

  (三)“拨开云雾”见自主游戏 1. 辨析“四组概念”

  我认为出现上述那些问题的根源就在于没有厘 清自主游戏的基本内涵和特征。到底什么是自主游 戏?为了更好地理解自主游戏,抽丝剥茧,首先要厘 清下面四组概念,也可以说是四组概念的辨析。

  (1)自主性和他主性

  首先,自主性和他主性是人性格的两个对立面。 自主性能够使人在性格上充分保持自由,而其特征是 独立性和果断性。而他主性则是导致人在社会生活中 被动地顺从于客观环境等外部的强迫和控制,不能积 极合理运用自己的权利,没有明确目标,遇到困难容 易放弃的重要因素。

  纵观当下中国孩子的生活,我想多数孩子的性 格都应该是他主性的,就是父母从其出生到成长过程 中,总是想要做孩子的主,久而久之,当孩子长大后, 父母撤去支持的拐杖后,孩子们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我认为自己也是一个典型的他主性性格的人,可能真

  是从小缺乏一个促进我们自主发展的相应环境,所以 当真正需要发挥我们的自主性时,却又真的无从下手, 无所适从。

  (2)自主性和自控性

  自主和自控是个体发展的两大支架,是矛盾的 对立面。自主和自控都强是最为理想状态。现实中, 则是自主性强的孩子,自控性就差一点;而自控性强 的孩子,自主性就差一点。比如咱们的家长对于孩子 都是高关心、高投入、高控制,所以从幼儿园的孩子 身上就能看到,当一个幼儿对某些活动没有兴趣时, 也控制自己的各种贪玩的欲望,无奈地满足成人好心 的安排。

  这两对概念的辨析,解决的是自主游戏中,到 底谁做主的问题。清晰地理解这两组概念,能够使教 师在思考的过程中,明白为什么我们实践中的自主游 戏往往只是形式上的自主,只是“自”,而非“主” 了。所以这就要求我们要给幼儿提供促进幼儿自主性 发展的适宜环境。不仅仅在自主游戏中,而是在幼儿 园一日生活的各个环节,都要有意识地创设激发幼儿 自主性的环境。

  (3)自主游戏和自然游戏

  游戏在学前教育领域中,从来就不是纯粹的“自 然”活动,而是负载着一定教育理念的教育活动。而 在幼儿园往往是特别重视游戏活动的游戏因素而忽略 了游戏活动的教育因素,这种理念就导致了观念上游 戏的神圣化和操作中游戏的自由化。这种现象使得学 前教育的教育价值不复存在,幼儿园就失去了其作为 教育场所的基本职责。

  (4)自主游戏和教学游戏

  这一对概念最为泾渭分明。就教育目标而言, 教学游戏的认知和技能目标性更强,而自主游戏则注 重幼儿个性的全面发展;就活动内容形式而言,自主 游戏较之教学游戏,形式更为丰富多变,并体现领域 间的整合性。教学游戏中,教师的指导多为显性的、 有严格程序的指导,而在自主游戏中,教师的指导多 体现为隐形的支持。

  这两对概念的辨析,解决的是自主游戏到底要

  不要有目标以及教师需不需要指导这两个问题。说明 在自主游戏中,教师的支架作用很重要,这也就为教 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就是如何使自主游戏更好地为 教育教学服务。

  同时,基于对这四对矛盾的分析,也解决了我 个人的困惑,使我对自主游戏的认识,从没有目标和 目的渐渐倒戈,认为自主游戏一定有目标和目的性, 但这种目标和目的性是针对教师而言,而非针对儿童。

  也就是说,在自主游戏中,没有成人为儿童设 定的目标。只有儿童自己想要达到的目标。而作为教 师,儿童的每一次自主游戏,你都应该为自己设定目 标,也就是通过观察儿童的自主游戏,你下一步需要 做什么。

  2. 把握“三个关键词”

  基于笔者自身的理解,给予了自主游戏一些关 键词。

  (1)游戏精神

  也就是说,我们要看到自主游戏的实质存在, 其根本上是一种精神存在。杜威曾意识到游戏的精神 远比其活动形式本身更具有教育价值,“游戏的态度 比游戏本身更主要,前者是心智和态度,后者是这一 态度的现时的外部表现”。那么自主游戏,应跨出仅 仅拘泥于教学形式的微观操作领域,而由更为深刻和 广泛的意义。

  (2)顺应天性

  自主游戏为教育提供了一种顺应儿童天性的法 则,同时也为教育提供了一个观照童年文化的视角。 在自主游戏中,你可以看到童话、涂鸦、梦想、 假扮、好奇中的科学探索、哲学发问中的困惑、率性 而为的幽默、夸张和顽皮。可以看到孩子最真实的自

  我呈现。这里我想到一本书,波兹曼的《童年的消逝》, 这本书的大意就是,在这个媒体横流的时代,成人世 界与童年世界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原本孩子从成 人那里才能了解的东西,现在通过各种媒体,例如报 纸、网络等,就能够自己了解到。所以,儿童那种本 来的童年生活,被大量他们这个年龄段还不能够掌握 的知识充斥挤压着,同时,也加速了孩子向成人世界

  过渡的步伐。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更应该思考, 如何保留住孩子纯粹的童年世界。落实在自主游戏中, 就是不应以成人的逻辑来考量和侵犯幼儿的游戏,而 是确保儿童安全地度过缓慢的童年。

  (3)回归童年

  生物学家格鲁思认为“不能仅仅认为是因为儿 童的年幼,儿童才游戏,也应看到儿童是因为游戏, 他才被赋予童年的生活”。有文献中也提到,“儿童 不能只为将来活着,他们也为现在而生活,他们应当 充分享用童年期的生活,拥有快乐的童年”。

  那么自主游戏,应不以成人预设的程序与大纲 来圈定儿童的活动与发展,而是教育教学和童年生活 相互融合的必由之路。

  3. 满足“六个要素”

  那么,我认为,是自主游戏,一定满足以下六 个要素:愉悦性与教育性的统一;不以成人的逻辑和 考量去侵犯;游戏的课程化;成人观察的最佳场域; 幼儿拥有支配、控制的权利以及成人转换多重身份给 予支架。

  二、基于自主游戏,养成“核心素养”

  (WHAT)

  第一部分说了这么多,在明晰了游戏对于儿童 发展重要价值,及厘清自主游戏的核心观点之上幼儿 教师应养成哪些核心素养呢?我将其概括为四句话, 即首当其冲,游戏精神。紧随其后,洞察精神。重中 之重,自主精神。时刻不忘,反思精神。

  (一)游戏精神 包含两个层面,游戏力和心理实力。 1. 游戏力

  游戏力指什么呢?首先指在理念层面,必须理

  解幼儿的学习方式和特点,知道幼儿是在直接感知、 实际操作和亲身体验的游戏化过程中进行知识的建 构,而外化于教学行为就是,能够有效地针对不同年 段的孩子组织自主游戏活动。

  2. 心理实力

  正如蒙台梭利所认为,每个幼儿的心理发展都

  是一个展现秘密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成人不 应当自私自利加以干预。而心理实力,就是教师在自 主游戏的活动过程中,需摒弃“我是成人”、“我要 教给儿童知识”、“我要教会儿童生活”、“我要改 变儿童的坏习惯”等等这些心理负担,从心理上将自 己看作是一个和儿童一样的同龄人,从儿童的心理角 度去看待世界,去感受世界的一种心理能力。

  (二)洞察精神

  就是要察于微处,思于细处。外显为观察力和 分析力两种能力。

  1. 观察力

  首先,应明确,观察不是为了撰写观察笔记。 观察是为了改善教学行为。观察应是幼儿教师必须掌 握和熟练运用的本领,是设计一切教学行为的开端和 依据。尤其在自主游戏的过程中,教师的观察力极为 重要。因为教师必须在幼儿自主的过程中,找准观察 点,进而进行有效的观察。

  那么观察什么,怎么观察。尤其在面对我国国情, 大班额量的情况下,在自主分散游戏的情况下,既 要能“顾全局”,又能“顾个体”,做到高效率和 高质量的观察,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比如,我见 到过的一些好的经验,第一种,“贴标签”式的观 察,就是每个班教师将这段时间,自己班级需要观 察的孩子做个标记,可以用让孩子佩戴标识等方式, 便于在开展自主游戏时,提示其他教师进行观察; 其次,还有一个方式,叫做“碰头会”观察法,就 是每次自主游戏或其他活动结束后,参与观察的教 师将自己所观察的幼儿情况与大家进行客观的分享, 以作为下次观察幼儿在这一类活动中的教师观察前 期经验;最后,就是家园共育,一定不能忽视幼儿 在家庭中的表现,需要与家长建立密切的家园合作关 系,以便了解到幼儿不在园时,却十分有价值的成长 片段。

  2. 分析力

  是指基于观察,结合幼儿的年龄特点,结合相 关理论、当时的情景,对幼儿行为所作出的判断。分 析的结果直接影响到下一步的教学行为。所以,在分

  析力中,我个人认为同时包含着“正确的理念,过硬 的理论背景”两项更为高位的素养。

  “理念是灯塔,是方向,能够指引我们不迷失 方向”。故而,分析力一定是建立在正确观念之上的。 比如,在一些教研现场中,教师能够看到很多幼儿行 为的现象,然而在分析的过程中,往往都是脱离幼儿 的行为,从自己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更有甚者是理念 出了问题,这就表现出教师分析力的不足。

  (三)自主精神

  我们谈自主游戏,就一定要明白教师的自主是 儿童赖以养成自主的条件。这种自主精神表现在行动 自主和研究自主上。

  1. 行动自主

  这种行动自主,是建立在分析力之上的行动力。 同时更加突显的应该是教师对于自己教学行为的充分 自主和自信。因为在真实的一线现场,幼儿教师不是 仅仅专注于儿童的成长,他们还需要完成很多教学任 务外的工作。所以,教师的行动力就显得尤为重要, 当抓到难得的教育契机时,一定要及时给予适宜的支 持,不错过促进幼儿发展的任何机会。此时,不需依 照教学计划行事,也无需汇报请示,而是仅仅将视线 停留在孩子身上。当然,这样做的前提一定是充分的 理论自信。

  2. 研究自主

  研究自主是自主精神的最高体现。因为在研究 的世界里,不会有人阻碍你自己的思想在脑海中进行 碰撞。如果你对孩子的游戏行为感兴趣,你就作为同 伴一起游戏;如果你对孩子的个体差异感兴趣,你就 作为观察者看看每种性格的孩子都是如何游戏的;如 果你想知道孩子们喜欢玩儿什么,乐于玩儿什么,那 么你就成为一个为他们提供各种材料的人。这些都是 研究,也都是受自己想法支配的,而这种自主精神, 则会为幼儿创设一种积极的环境,影响孩子自主性的 发展。

  (四)反思精神

  古人云“一日三省吾身”。作为教师,更应该 具备这种反思的素养。在这里,将反思划分为两个层

  面的反思——小反思和大反思。

  1. 小反思

  是一种即时的反思,是仅仅针对每一次活动展 开的反思,这种反思都将成为你下一次活动的准备, 而你所做的准备越充分,幼儿所能获得的最近发展区 的成长就越充分。

  2. 大反思

  这种反思,是跳出一次活动,对自己整个教育 人生的一种反思。更确切地说,是一种领悟和顿悟, 是通过自己的实践和成长,能够汲取的力量,和需要 调整的步伐。

  反思精神,也是一种勇于面对自我的能力。我 们都说最难战胜的敌人就是我们自己。善于反思,就 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自己为自己喝彩。

  三、作为教研员,如何在今后的工作中帮 助教师养成核心素养(HOW)

  ( 一 ) 不脱离一线,不抛弃研究

  因为幼儿教师确实是一份实践性很强的职业, 空有理论的话,很容易发生理论与实践无法对接、不 落地的现象,所以,一定要在幼儿园的实践场域中帮 助教师成长。

  ( 二 ) 依托教研,“研训一体”

  在教研的过程中,切实提高教师的分析力,促 进教师反思精神的形成。通过一次次的教研活动,将 自己对于学前教育的认识和坚持,潜移默化地传递给 教师。

  ( 三 ) 要有一种教育情怀

  记得以前,有人问过我一个问题,为什么要选 择这个专业。当时我的回答是:“我希望将来毕业之 后,能够用自己的一己之力,影响周边的人,转变他 们对于学前教育事业的看法,同时,通过自己的努力,

  能够让周边的人,看到这份职业的专业性和独特的价 值”。俗话说,“经师易得,人师难求”,作为教研 员,应向着人师的境界迈进,能够用自己小小的教育 情怀,影响身边一线教师对于学前事业的热爱。

  说到底,我认为核心素养的养成最为重要的是 靠一种情怀在支撑和推动。没有教育的情怀,教育对 个人来说只是一份工作,而不是一份事业。

  以上我所分享的全部内容,可能没有做到“博 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但确是对工作中一些问题 的思考,总结和梳理。作为结束语,借用刘晓东教授 的一句话“游戏离不开梦想;离不开梦想的游戏一旦 展开,它又可以激发梦想,为梦想提供一个尽情驰骋 的时空。对于儿童来说是如此,对于成人也是这样。” 希望我们都能够成为一个有游戏精神,有梦想的幸福 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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